【鬼月特輯】我的妻子不再聽我說話

這篇是蘿蔔泥推薦的文章
雖然沒有高潮迭起的劇情,但是我真的非常喜歡
一樣無圖純文字,請大家安心閱讀

 


 

她沉默地用顫抖的雙手泡著咖啡。

我想告訴她,她放的咖啡粉不夠多,泡出來的效果不會如她所愛的那樣濃烈。但我沒有。我還在對她生氣,所以如果她要那麼固執的話,就讓她繼續喝那淡到不行的咖啡吧。

她已經好幾天都沒跟我說話了。上一次聽到她的聲音是什麼時候?星期一還是星期二?當我們像是要被這沉默的氣息淹沒在房子裡時,真的很難去記得這些有的沒的。她那拖著腳走在廚房磁磚上的步伐,彷彿是屍體對石頭的喃喃低語。

我還在對她生氣,而她獨自一人在客廳喝著咖啡。電視是關著的,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它看,臉上帶著一種令我害怕的剛毅神情。但我還是什麼也沒說,畢竟是她先開始不跟我說話的。我們已經降格到像在遊樂場的小孩爭吵一樣:你打我;你幫我亂取綽號;你拿走了我的娃娃。我們有如愚蠢的小孩一般,而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喝著那淡到不行的咖啡。我還記得她最初美好的樣子。俏麗的短髮閃耀著光澤,我很喜歡。動人的微笑、清澈的雙眸,總是說著和善的言語。她輕撫著我而我親吻上她的唇,一切是那麼的美好。我們不是青少年了,但我們也還沒那麼老成,那時候什麼事看來都好簡單。

她放任頭髮變長,但卻已經一陣子沒有梳理了。它們狂亂地糾結於臉旁,而她的眼神看來死氣沉沉。我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時候發生的,我不記得了。

她也不再碰我了。

我看著她將咖啡放在桌上──只喝了一半。她向臥室移動,雙腳依然不斷弄出那令人不安的聲響,彷彿秋天的玉米梗摩在地毯上所發出的聲音。

她彎下腰面對地板上成堆的衣服,開始為洗衣進行分類。她的、我的。出於原則,她不洗我的衣服,這讓我又開始對她生氣。我的襪子跟內衣已經開始發臭了,但她就把它們留在那堆衣服中,並且繼續分類。她的、我的。要洗的、不要洗的。

她應該要洗我的衣服。她是我的妻子。

我知道她是故意的。我現在非常非常想對她大吼大叫,然後把洗衣籃丟過整個房間好結束這雞毛蒜皮的幼稚行為,但我克制住了。這就是她所想要的,我才不會讓她稱心如意。她一定要學會教訓。

她拿起了衣服──她的那一堆,接著走去地下室準備清洗。她表情制式、機械化地設定時程、開啟洗衣蓋、丟入衣服、倒入洗衣精。我想要跟他說,洗衣精應該要先倒進去,否則衣服會被染得亂七八糟,但她聽不進去的。她已經很久沒聽我說話了。

我將她留在地下室。我沒辦法看著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瞪著滾筒,彷彿可以從裡面看出解決我們之間問題的答案。洗衣蓋那麼長的時間一直呈現開啟狀態,一定會對洗衣機造成某種程度的傷害,但我什麼也沒說。我將她留在那裡,因為我還在生她的氣,而她開始讓我起雞皮疙瘩。

她過些時候才上樓來,又煮了另一壺淡到不行的咖啡,然後將郵件分類好。她的和我的。

當她開始哭泣時,我感覺到在心中環繞不去的怒氣稍稍減弱了。

她從自己的那十幾封信件中打開了兩封後,就將臉埋進手中無助地哭著。我不知道她是為了信件的內容還是我們之間無法挽救的情勢而哭泣,但不管怎樣我都希望能夠抱抱她。我知道我不能這樣做。

我想說,我會困在這裡都是你的錯。我想抱住她,溫柔而堅定地,告訴她我被困在這棟房子裡,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她願意放手。她明白這一點。她一定明白。

她繼續哭著。

就算我說了她也不會聽。

我很愛我的妻子,但她真的很自私。

她將其他未拆封的信件擺著便走向臥室。有那麼一瞬間我想也許她改變心意了,或許她最後還是決定要洗我的衣服。但她卻拿著我藏在衣櫥後方的手槍回來,突然之間一切都變得冰冷。

我想告訴她不能這樣做。她不懂。她沒辦法到達我去過的地方。自殺會到其他地方去,雖然我不確定自己人在哪裡,但我知道她絕對不會跟我在一起。

她用她的愛將我囚禁在此,沒有了她,我不知道自己會到哪裡去。

我想阻止她。我想將那把槍從她手中奪下並以吻拭去她的淚水。我想告訴她,沒有我她也可以好好活下去,無論有多困難、多痛苦。就算自殺看來是解決一切的方法,但其實不是。

我好想告訴她。

她已經不聽我的話了。

車禍不過是一個多月前的事,那時她還會對我說話,每天都對著我說話。自從她在墓園離開我之後,我便看著她獨自在這棟房子裡,努力傾聽著我告訴她這一切問題的解答。但現在,就在今天,她不聽我的話了。

她沉默地用顫抖的雙手將槍抵著自己的頭。

在她扣下板機的剎那我便告訴她別這麼做,從她的眼裡我看到了,當她聽到我的聲音時已經太遲了。

我看著她頭骨碎裂、髮絲染血、雙眼失神、四肢癱軟。我還記得她最初美好的樣子。

她沒辦法到達我去的那個地方。

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。

她不在我身邊。

我很愛我的妻子,但她真的很自私。

我很害怕也很生氣,她的身體在桌上那杯淡到不行的咖啡旁慢慢冷去。我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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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原作底下的回應寫到:

你成功地阻止我自殺了。我不希望我太太經歷這一切,我不希望看到她心碎。謝謝你。

 

來源:http://goo.gl/dTw5M9
翻譯:大門牙怪獸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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